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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月十号，上午十点。

    总结会在一楼的会议室开。

    会议室不大，就是食堂隔壁那间，折叠桌拼成了一张长桌，两边各放了几把椅子，暖气开得比测试间高，进来的时候眼镜会起雾，方远进门的时候摘下眼镜擦了两下，又戴上。

    两支队伍坐在长桌两侧。

    工行这边，赵铭远坐在中间，老方在他左手边，其他技术人员分坐两侧，赵铭远穿着昨天那件白衬衫，左腰侧的褶皱还在，他换了一条领带，深蓝色的，打的是温莎结。

    他的表情很平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，是已经过了昨晚那个阶段之后的平，该想的都想了，该碎的都碎了，今天早上他在酒店房间的镜子前面系领带的时候，手是稳的。

    微光这边，林彻坐在中间，老周在他右手边，方远和三个开发坐在旁边，老周的搪瓷缸没有带，他带了一个纸杯，酒店房间里的那种一次性纸杯，白色的，很薄，里面大概是热水，不是茶。

    所长坐在长桌的短边，面前放着加密平板和一杯茶，茶是食堂的，不是他自己的铁观音，食堂的茶叶不好，泡出来颜色很淡，像加了色素的水。

    他没有喝。

    戴委员和张委员坐在所长两侧，值班组长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摊着记录表。

    会议室的门关着，门外走廊上有人路过，脚步声远了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总结会很短。

    所长说了三段话。

    第一段。

    "三天测试全部结束，第一阶段四个常规科目，第二阶段三个极端科目，七个科目全部完成，数据已由值班组封存备份。"

    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一些，每个字都很清楚，不是在念稿，他面前没有稿。

    第二段。

    "测试数据将提交技术评审委员会进行综合评议，评议范围包括测试数据、代码审查报告、以及候选方提交的全部补充材料。"

    他说"全部补充材料"的时候目光没有看任何人，看的是桌面上那杯颜色很淡的茶。

    第三段。

    "评审意见将在两周内出具，届时以正式函件通知各候选方，在此之前，测试数据和评审过程严格保密，不对外发布，不接受问询。"

    说完了。

    三段话，不到两分钟。

    没有评价，没有对比，没有"两家都辛苦了"之类的客套话，没有"测试过程中大家都很努力"，没有任何一句能让在座的人判断出他倾向哪一方的话。

    两周内出具评审意见。

    两周。

    赵铭远坐在椅子上，他的手放在桌面上，十指交叉，听到"两周"的时候他的左手拇指动了一下，按了一下右手的指节。

    林彻坐在对面，他的手在桌面下面，看不到，他的表情跟走进来的时候一样，没有变过。

    戴委员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，大概是记录，他的2B铅笔用得只剩三分之二了，比三天前短了一截。

    张委员在看自己的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，大概是看时间。

    值班组长在记录表上写了最后一行，"总结会 10:00-10:02，出席人员——"后面是一串名字。

    所长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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